可现在,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,压在她身上的他,颤抖着、笨拙地舔去她眼泪的他,让她恨不起来了。
她只是觉得,他也很可怜。
可怜那个十三岁就学会把眼泪咽回肚子、学会用冷漠外壳保护自己的男孩;
可怜那个因为害怕失去就再也不肯养狗、把所有柔软都深深埋葬的男人;
可怜他这么多年把自己困在一个厚重的、名为“强大”的壳里,好不容易因为某个意外,对一个人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,笨拙地探出触角,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得如何正确地去靠近、去给予,只能凭着本能去抓取、去占有,最后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,连最初那点微光都要亲手掐灭。
他不是恶魔,他只是一个在爱里从未被好好教过、也从未学会如何去爱的、可悲的孩子。
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她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他眼中破碎的月光。
她对自己说:记住这一刻。记住他身体的温度,记住他颤抖的唿吸,记住他叫她“婉婉”时那嘶哑的嗓音。这不是爱,这是告别。一场用身体作为仪式、用疼痛作为祭品的、盛大的告别。
是谢谢他这两年来物质上无微不至的照顾,谢谢他最后悬崖勒马、给了她选择离开的权利,谢谢他在离开之前,还耗尽心思为她铺平了未来的道路。
是跟他说,袁枫,你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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