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步伐沉稳,步幅不大,像在走一条她走了四十年的路。
她走到第三排靠窗的空座位,放下书包,拉开椅子,坐下。
坐下去的动作很标准。
右手先按住裙摆后面,然后弯腰落座,膝盖并拢。
这个动作她昨天也练过。
坐下之后裙摆铺平在大腿上,膝盖以上大约十厘米的大腿露在外面,皮肤白得在早晨斜射进来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细小的光。
她的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桌面上,目视前方。
坐姿端正得跟参加升旗仪式的兵一样。
旁边座位的女生扭头看了她一圈。圆脸,黑框眼镜,双马尾。嘴巴动了两下,大概在犹豫要不要搭话。
我站在走廊往里看了三秒。
她坐在那里,背对着窗户,阳光从她左边打过来把半边脸照亮了。
那张二十岁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丁点紧张的痕迹。
她把表情管理得很好。
但她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校服裙的裙边,攥得很紧。
我转身下楼。
走到一楼的时候腿有点软,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站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
七点四十三分。
她四十岁了。坐在一群十七岁的孩子中间。穿着校服。准备上第一节语文课。
数学摸底25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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