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有点抖,勺子在碗壁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
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,胃在抗议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,不管她是四十还是二十,那种“妈什么都知道你别装了”的眼神不会变。
“你几点睡的?”
“十二点。”
“撒谎。你那黑眼圈比昨天还重了。”她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脖子,手指凉凉的,“出了一身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你是不是又一宿没睡?”
我没说话。粥太凉了,喝下去胃里一阵痉挛。
她在我身边坐下来,叹了口气,那种中年妇女特有的绵长的叹气,从鼻腔到嗓子到胸腔一路震下来。然后伸手把我手里的勺子拿走了。
“你去那边躺一会儿。”她指了指病床,“妈守着你,一个小时后叫你。”
“不用,我……”
“沈祈。”连名带姓了。
我闭上嘴。
乖乖挪到病床上,侧身躺下去。
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我妈身上淡淡的雪花膏的气味。
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开始收拾床头柜里的杂物,嘴里碎碎念:“这医院的牙刷毛也太硬了……毛巾给妈带走吧回去当抹布使……”
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意识模糊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她拉拉链的声响,和一句很轻的:“睡吧宝儿,妈在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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