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下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瓮声瓮气地说:
“没赖床。”
姐姐直起身,没戳穿他。
“起来,待会上学要迟到了。”
她走出去,马尾在脑后轻轻一晃。
方以正慢慢坐起来,看着门口姐姐远去的背影。
那一整天,他在课堂上走神。
老师让写“我的家”,他握着铅笔,在草稿本上写了爸爸、妈妈。
又在下面空白的一行写上我,后面紧挨着两个字:姐姐。
又划掉了。
他不知道怎么把一个人写进作文里。
但他知道姐姐给他削的苹果皮从来不断,长长一条垂下来,像春天垂到水面的柳枝。
姐姐写作业的时候左手会压着本子边,压得很平,一点褶皱都没有。
姐姐吃完饭会把碗筷轻轻放下,不像他把碗往桌上一顿,咣当一声很响。
他写不出来。
他只会看。
后来他学会了扎马尾。
起因是姐姐的皮筋断了。
那天早上她翻遍了抽屉,头发披散着,表情有点急。
方以正站在门口,把自己手腕上那根褪了色的蓝皮筋撸下来——那是姐姐觉得褪了色、不要的一根皮筋,递过去。
“你会扎吗?”
姐姐蹲下来跟他平视。
他不会。
但他想学。
姐姐把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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