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上门,走进去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昏黄的,照得满屋子都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光。
那光映在她脸上,映得她那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——是柔,是软,是那种“最后一次”的悲。
我在床边站住,望着她。
她也望着我。
好久。
然后我开口。
“妈。”那一个字,从嘴里出来,轻轻的,像一声叹息。
她点点头。
“天儿。”她也轻轻的。
我在床边坐下。
床板吱的一声响,像在叹气。
我们就这么坐着,挨得近近的,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和屋里的灯光混在一起,照在我们身上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隐隐约约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我伸出手,想去握她的手。
可她把手缩回去了。
缩进袖子里,藏得严严实实的。
我愣了一下,望着她。
她不看我,只是低着头,望着自己的手。
“妈——”我开口。
她摇摇头。
“天儿,”她说,那声音轻轻的,“睡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我心里那团东西,翻了一下。
睡吧。
明天还要赶路。
她是在赶我走。
我深吸一口气,没再说话。脱了外衣,躺下来。
她也躺下来。
背对着我。
那身子,就躺在我身边,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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