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张开了。
三千张。
他站在那里,那脑子在飞快地转。我瞧得出来,他在算,算能不能吃下这么多,算转手能赚多少,算——
“这位兄弟,”他说,“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就走,走得飞快,那胖身子一颠一颠的。
不到半个时辰,那棚子里就挤满了人。
有穿绸子的,有穿布袍的,有戴瓜皮帽的,有缠头的。
那口音也是五花八门的——西宁本地的,凉州来的,还有操着关中口音的,山西口音的。
他们挤在那些皮子跟前,你推我,我推你,争着抢着往前面挤。
“这张是我的!”
“我先看中的!”
“你出多少?我出八十五!”
“九十!”
“一百!”
那声音吵吵嚷嚷的,像一锅烧开了的水。
我站在那儿,望着这些人,望着这些争着抢着要买我们狼部皮子的汉人商人,心里有一团火在烧。
阿依兰挤到我身边,那脸热得红红的,全是汗。可她在那笑,那眼睛亮亮的,像两盏灯。
“头人,”她说,“八十两一张,三千张——那是二十四万两。”
我点点头。
二十四万两。
这只是皮子。
还有牛羊。
牛羊的价更高。
尤其是那牛。
高原上的牛,是出了名的能驮能走。那些从关中、山西来的商人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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