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她。
望着那双亮亮的眼睛。
“妈,”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,轻得像风,“你知道草原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部落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没人能把他们合起来。”我说,“这个部族抢那个部族的女人,那个部族杀这个部族的人——打来打去,打了多少年,谁也灭不了谁。”我顿了顿。
“可如果有人能把他们都合起来——”
她眼睛里的光闪了闪。
“那就没人能打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十万帐变成二十万帐,三十万帐——整个草原就是一个部落。那时候,谁还敢来抢?谁还敢来杀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你想——统一草原?”
那五个字从她嘴里出来,轻轻的,可重得像石头。
我望着她。
望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。
“想。”我说。
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,很轻。
可也很重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我抱紧了。
抱得很紧。
紧得像要把我揉进她身体里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那盏油灯又暗下去一点。
她开口。
“那就做。”她说,“你做什么,我都陪你。”
那九个字像九颗心。
落进我心里。
落得稳稳的。
落得实实的。
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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