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,因为我以前没有看过她,真正地看过她
母亲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。
领口有一点起球了,洗过很多次的那种起球,毛茸茸的一小片。
像一小片绒毛。
头发扎着,低马尾,没有化妆,露出一整张脸。
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一些,那是这几年新长出来的。
在晨光下很明显。
像细密的河流,从眼尾往太阳穴的方向延伸。
她握筷子的手。
小指侧面有一道浅色的旧疤痕,很淡了。
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像纸上的铅笔痕迹。
被橡皮擦过之后剩下的那一层——很浅。
但还在。
但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。
在早晨的光线下,它们是亮的,不是高兴的那种亮。
是清醒的亮,经历过一切还清醒的那种亮。
像冬天早晨的河水,冷,但清澈见底。
可以看到河底的石头和沙砾。
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把头发边缘照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她低头喝粥的时候,蒸汽从碗里升起来,在她面前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
她抬头看到他看着她”看啥?”
“没有”
她没再追问,又夹了一根咸菜,放进嘴里,慢慢嚼。
嚼的时候,她微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桌面上,没有看他。
但她嘴角有一个几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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