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长羽绒服,头发披散着。
不是被风吹散了的那种披散,是没有扎起来的那种披散。
像刚从床上起来,头发贴在脸上。
有几缕被风吹起来,又落在脸上。
风把羽绒服的衣摆吹起来,又落下去,空荡荡的,衣服在她身上显得大了。
她瘦了,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,瘦了一圈,下巴尖了,像刀子一样。
眼睛显得比以前大,因为眼窝陷进去了——眼窝像两个浅浅的坑,在颧骨上方。
颧骨比以前高了,像要从皮肤下面突出来。
她背着一个帆布包。
包的带子太长,包垂在大腿的位置。
走路时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腿,啪,啪,啪,有节奏的。
脚步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需要从地上把脚拔起来,再落下去。
她看到他们了。
眼圈一瞬间红了。
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聚,她忍住了。
嘴唇扬了扬,想要笑,但没有笑出来,那个表情停在半路上。
僵住了。
像一个没有完成的工作,搁在那里,再也做不下去了。
风吹起她的头发,几缕发丝搭在脸上,她没有撩开,就那么让它贴在面颊上。
上车的时候。
我主动让出了副驾驶的位置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,也许是因为后排更安全,也许是因为我不敢坐在她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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