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抬头。
翻着几页纸,装模作样地看。
一张纸拿反了。
她没发现。
我没告诉她。
我看着那张拿反的纸。
上面的字倒着。
她还在认真地看着。
手指从纸面上划过。
像是真的在看什么重要的内容。
我们之间只有日光灯管的嗡鸣。和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咔嗒声。那种寂静是有重量的。像一床潮湿的棉被压在胸口上。喘不过气来。
我从窗户望出去。
楼下停车场。
一辆奥迪a6停在靠门的位置。
车窗是黑色的。
看不见里面。
陈建军正在上车。
弯腰。
坐进驾驶座。
车门关上时传来闷响。
车灯亮了一下。
黄色的光束扫过地面。
然后缓缓驶出停车场。
拐过街角。
不见了。
尾灯的红光在灰色的街道上拖了一下就消失了。
我没有接话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一下两下。节奏和心跳一样。快。不规则。我试着放慢。但做不到。
办完材料。
她签了字。
拿起笔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。
笔画流畅。
张凤兰。
三个字写得端正。
她放下笔。
把纸推过来。
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
指尖泛白。
然后缩了回去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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