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筷子戳了一下,那层油壳破了。
露出下面暗褐色的汤汁。
已经凝成了冻状,像果冻一样微微颤动着。
我夹了一片莴笋。
放进嘴里。
莴笋已经凉透了。
脆生生的。
有点咸。
有点苦。
那苦味在舌根处聚着。
咽不下去。
厨房里。
水还在流,哗哗哗。
母亲没有关水龙头。
她就站在水池前面,背对着门口。
水汽从她面前升起来,在日光灯下泛着白色的光。
她的背影,围裙带子在身后系着,那个结打得紧。
拉得很紧。
水汽从她面前升起来,蒙在窗户玻璃上。
窗外的光线透过那层水汽,变模糊了。
一切都在水汽后面,街道。
树。
天空。
都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。
我坐在那里。
桌布上那片汤渍还在,边缘正在慢慢变干,从深棕色变成浅棕色,和白色桌布的交界处是一圈深色的线,像干涸的湖岸线。
深色的轮廓固定在白色布料上,像是某种记号,像是有人用汤在上面画了一个地图,一块我不认识的大陆的轮廓。
我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湿迹,指尖凉了一下,油已经凝了。
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膜,摸起来滑腻腻的。
我又碰了一下桌布上另一处,干掉的菜汤印子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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