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,有什么事儿。要跟我说吗?”
她的手停了一下,停在那份文件上方。但没有抬起头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儿。”
她把最后一页纸折好。装进文件袋里。把袋口封好。胶带撕下来的声音,嗤啦。她拉上文件袋的封口线。
“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站在门框下。
她的声音穿过那层阳光,落在我的耳朵里。
温和的——但没有温度的。
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衣服,面料还在——但颜色已经褪了。
远处有一群麻雀从老槐树梢上飞起来,扑棱扑棱——翅膀扇动的声音,在空中转了一个圈,落在远处的电线上,黑色的剪影,在灰蓝色的天空里排成一排。
春天了。
泥土的味道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,潮湿的——混着一点点青草的气息,那是解冻之后土地特有的气味。
我在那个春天的上午。
看着我母亲的背影,她弯腰把文件袋放进柜子里,腰弯下去的时候,脊椎的轮廓在毛衣下面凸出来,一节一节的。
关上柜门。
锁好。
她把钥匙放进包里,钥匙碰在一起,叮当一声。
拉上拉链,呲啦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答。
她先往外走了。
我跟在后面,她走路的步子不快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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