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味道?”
姥爷想了想。”说不上来。柴,像狗肉。但比狗肉酸。”
母亲在旁边笑了一声。不是笑狼肉,是别的。
“你妈那时候才六岁。”姥爷指了指母亲,”她吃了两大碗。全村的小孩都不敢吃,就她一个人,端着碗说'好吃,为啥不吃'。”
母亲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一种姥爷没看到的东西,也许是一种遥远的、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回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跟知青混到半夜才回来,回来发现这小妮子不在床上。到处找,最后在知青院找到她,小郑他们给她讲三国演义,她坐那儿听到半夜。”
姥爷的笑声在麦田上散开了。有几只鸟从麦田里惊起来,扑棱扑棱地飞远了。
“这小妮子,啊,直接跟着小郑他们跑了。”
母亲没接话。
她低下头,踢了一下地上的土块。
踢完之后,她愣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。
麦田在她身后展开,青青的一片,风把麦苗压弯又松开。
她的短发被风撩起来,她用手拢了一下,别到耳后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”回去准备菜了。爸你今天想吃什么?”
我们三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。
姥爷走在最前面,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,年轻时候摔过的。
母亲走在中间。
我走在最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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