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来了。
远远的就看到了。
她站在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,穿了一件鹅黄色的上衣,上面有花瓣的图案,配藏青色连身裙。
墨镜。
长发,不对,短发,在风中飞舞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
“给你送被子。天热了,你那床该换了。”
她把纸袋递过来。我接住。里面是一床薄凉的蚕丝被,浅蓝色的被套,印着小碎花。
“嗯。”
“钱够不够?”
“够!”
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大。甚至有一些,生气。不是对她的,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母亲愣了一下。她透过墨镜看着我。然后她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,笑了。”小孩儿一样。”
她转身了。
走向那辆银灰色的毕加索。
墨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天空的颜色。
她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,弯腰坐进去。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笑着。
嘴巴拉开,露出牙齿,冲她点了点头。
她也笑了笑。
然后车门关上,发动机响了,毕加索驶出校门。
尾灯在下午的阳光中亮了一下。
我的笑容消失了。
我抱着那床被子。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。抱着,抓着,手指捏着被套边缘,捏得死紧死紧。指节泛白。阳光照在我身上,但我感觉不到热。
毕加索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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