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练厅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唱词,脚步,二胡,吊扇的嗡嗡声。
有人踩着台步走过去的时候,地板某处会发出一声特别的咯吱,像是那块木板有自己的脾气,不是每个人踩上去都会叫,走在上面的人体重不同,落脚点不同,它叫不叫也不一样。
一个年轻女演员。
后来我知道她叫李霞,走到母亲身边,侧过头小声说了句什么。
母亲听了,笑了笑。
那个笑不是排练时的笑——是被说了什么好话之后的那种,有点不好意思。
李霞也笑了。
然后她看了一眼母亲的耳朵,就一眼,又看了一眼我。
那种眼神,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是”原来如此”的眼神。
“张老师,”李霞说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排练厅里的人都听得到,”您这耳钉是新买的吧?”
母亲伸手摸了一下耳垂。那个动作很自然。但她做了之后,好像意识到不该摸。手很快放了下来。
“朋友送的。”她说。
语气很平。然后她转身走到台前,拍了拍手:
“来来来,第二场再来一遍。”
李霞没有再问。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。
但那个”朋友送的”,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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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练持续到下午五点多。
中间休息了一次。
演员们七歪八扭地坐在地上。
有人喝水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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