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从厨房出来:“吃饭了。”声音不高不低。
父亲从沙发上坐起来:“嗯。”声音闷闷的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然后吃饭,吃完饭,父亲帮着收拾碗筷,是帮忙。
但动作生疏,像第一次做这些事情。
他拿起一个盘子的时候,手指打滑,盘子差点脱手。
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,发出一声脆响。
母亲没说什么,接过盘子,放进了水池,水龙头开了一下,冲了冲盘子。
父亲站了一会儿,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又回沙发上去了。
客厅的灯总是开着,从白天开到晚上,像是某种无声的妥协,灯一亮着,就好像这个家还是正常的。
天气渐渐热了,风扇开始转,扇叶嗡嗡的,风把桌上的纸吹起来又落下。
但父亲好像不觉得热。
他穿着长袖t恤,没挽袖子,汗也不出。
电视声,什么频道不重要,有时候是新闻,有时候是电视剧,有时候是广告,声音成了背景。
风扇转动的声音,嗡嗡嗡,偶尔有人从客厅经过的脚步声,啪嗒啪嗒。
然后一切又安静了。
烟味。
父亲又开始抽烟了。
但他会站到院子里抽,站在石榴树下,背对着屋子,一支接一支地抽,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奶奶整天唠唠叨叨,一会儿说父亲瘦了,瘦得颧骨都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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