锤子敲钉子的声音,叮叮的,在巷子里回荡了几声,郑向东收拾工具的声音,锤子放进工具箱里,哐当一声,扳手也扔进去,远处有汽车喇叭声,断断续续的,新刷的油漆味混着傍晚的空气,还有锯末味,松木的清香。
回家的路上,母亲骑着自行车在前面。
我跟在后面,影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着,一会儿拉长,一会儿缩短。
我看着母亲的背影。
她骑车的姿势比以前挺拔了一些,腰比以前直了,头发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。
母亲没回头。但她说了一句,像是对自己说的,声音在风里有点模糊。
“慢慢来。”
两个字,被风吹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有些散了。
我用力蹬了几下踏板,车链子哗啦啦响着。我没有说话。但我骑到了她旁边,和她并排。
她看了我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但比笑更像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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