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大概十秒钟。我起身冲出了堂屋。站在院子里——月亮很亮。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——是对爷爷说的:“……先吃饭吧。”
堂屋里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。爷爷吸旱烟的声音。没有人说话的那十秒钟。钟在墙上走,滴答,滴答。
饭菜的味道。没有人有胃口。爷爷的旱烟味,辛辣的,呛人的。
不冷。但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。
***
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家。
我睡在奶奶家,和二叔挤一张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听到母亲和爷爷在堂屋说了很久的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
语气不是吵架,是商量。
或者说,是母亲在向爷爷报告什么。
报告完了。脚步声。母亲回去了。
二叔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。我没有回答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墙上投下一个方形的亮块。我盯着那个亮块看,它一动不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我推着自行车出门。
经过自家门口时,看到昨晚那只摔碎的瓷碗碎片还在地上。
碎瓷片散了一地,白的、青的,边缘参差不齐。
大的有手掌那么大,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。
上面还有干了的蒜瓣苗,歪倒在地上,根上还沾着湿泥。
没有人扫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巷子里有人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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