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烟往上飘,散在光线里。
柴油味从那辆皮卡上传过来。它还没熄火。在门口突突突地响。排气管喷出灰色的烟。混着厨房里的油盐味。
我其实没有在写作业。笔没墨了。但我还是在那里划。笔尖在纸上留下浅浅的划痕。没有颜色。一道一道的。
母亲的声音低低的。她说可是。
陆永平的声音也低低的。但他很笃定。他说可是啥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
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。
陆永平端着一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来。
水是满的。
他一口也没喝。
他走到客厅。
看了我一眼。
他说小林啊。
你好好读书。
你妈不容易。
我没有抬头。继续用那支没有墨的笔在本子上划。
他笑了一下。走了。口袋鼓鼓的。是信封的形状。
母亲送他到门口。他上了车。皮卡突突突地开走了。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。然后听不见了。
母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她的影子落在门框上。斜斜的。
然后她回到厨房。切菜的声音继续响起来。和之前一样的节奏。笃笃笃。笃笃笃。
晚上。我洗完澡出来。走廊的灯还开着。我往客厅看了一眼。黑漆漆的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。
是母亲。没开灯。就坐在那里。
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去一小块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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