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,落在我腿上。
后来我跟着母亲住在那套四十平米的房子里。厨房小得转不开身。她做饭的时候,我搬张凳子坐在门口写作业。她一边切菜一边瞄我的本子。
她说你这个字写歪了。
我说哪里歪了。
她放下刀。走过来。用围裙擦了擦手。然后拿过我的笔,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。横平竖直。比我的好看一百倍。
她说你照着写。
我说哦。
她又回去切菜了。
葱花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日光灯嗡嗡地响。
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,光线偏冷,照在白色的墙面上泛出一点青。
楼上有人在拖椅子。
尖利的声音划过天花板。
母亲抬起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继续切菜。
她的刀功很好。
土豆丝切得一样粗细,堆在白瓷碗里,边缘透亮。
外面有人喊谁家的孩子回家吃饭。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穿过走廊,穿过门。母亲应了一声。她说不早了,洗洗手准备吃饭。
她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。先盛我的饭。再盛她的。她的饭总是比我少一点。
她说多吃点。你在长身体。
我说你也在长身体。
她笑了一下。
那是我记得的她为数不多的几次笑之一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。
很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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