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乐已不再如先前那般高亢庄严,鼓、磬、笙、瑟的声调渐渐放缓,像一条终于行将归于平静的长河。
几名乐工微微挪动脚步,已在心中盘算着待送神礼毕后该如何迅速收拾乐器。
八佾舞生虽仍整齐立着,肩背之间那一丝先前不容分毫差池的紧绷感,却已悄悄散了几分。
坛下南北壝位,文武百官立姿虽仍肃正,可许多人眼神已悄然松动。
有人低眉敛目,有人不着痕迹地舒展了一下站得发僵的膝腿,有人甚至借着宽袖遮掩,偏头与身侧同僚低低交换一两句极短的话。
话不出唇外,神色却都像是长出了一口气——这一场百年难得的盛典,总算平安走到了收尾。
外围禁军也开始依照旧例,缓缓收缩阵型。
有人从外层调往近处轮换,有人松了松握戟的手,有人偏头去看交接号令。
并非他们失职,而是大典至此,所有最重要的步骤都已走完,依照常理,再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。
御前护卫守了整整一晨,寒风里站得肩背僵硬、眼皮发沉,心神也难免生出一丝懈怠。
坛顶之上,礼官撤去了大半,只剩皇帝与寥寥数名近身赞礼官、内侍仍留原位,守卫密度较之先前最低的时候还要稀薄几分。
而晨雾,偏偏还未散尽。
天光虽已柔和,郊坛四下却仍浮着一层薄薄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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