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花缠枝茶盏、甜白釉暗花碗、珐琅彩果盘,碎瓷片散了一地,连那张描金的漆木桌都被掀歪了半边。宫女内侍们犹如鹌鹑般跪伏在殿角,头埋得死低的,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——谁都知道,这已经是贵妃娘娘这七日来摔的第三套茶具了。
苏玲珑歪坐在正中的梨花木椅上,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,鬓边赤金点翠步摇晃得叮当作响。那张娇生惯养的俏丽脸蛋涨得通红,眼眶里布满了血丝,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哭的。她刚从垂拱殿外头连滚带爬地逃回来,满心的委屈、怒火与那种令人作呕的极致羞辱感没处撒,进门就扫了一桌子器皿,到此刻那股恶寒与怒意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算上今日,这已经是她第七次在玄泠、玄湄那对大荒妖女手里碰钉子了。
起初她根本没把这对草原双姝放在眼里。不过是战败部族送来的和亲贡品,蛮夷贱婢,肌肤黢黑、形同野人的蛮夷贱婢,无根基无靠山,捏死她们不比捏死两只蚂蚁容易?她先是派掌事内侍去凝晖殿挑礼,说二人见了贵妃不行全礼,目无尊卑,要罚她们抄录宫规。哪知内侍刚回来复命,下午皇帝身边的近侍就传了口谕:玄氏二女初入中原,不熟礼制,身为贵妃当宽和体恤,不必苛责。
话里话外,全是护着那对姐妹。
苏玲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。第二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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