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一条腿搭在他身上,脚踝勾着他的小腿,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些话,不是排班表,不是物资清单,不是代管交接。是她生守宁之前就在想的、一直没说的东西。
“夫君,妾身从小到大都是管事的,在娘家管账、在夫家管后院,管家管习惯了,就觉得什么都能管。但生孩子这件事,管不了。妾身管不了守宁什么时候出生,管不了疼多长时间,管不了奶水多不多。妾身在产床上最大的感觉不是疼,是无能为力。什么都管不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。
“然后妾身发现,管不了也没关系。有夫君在,不用什么都管。夫君在外面管天大的事,才不会因为妾身没管好排班表就塌了,因为夫君在这撑着。以前妾身管家是因为觉得这个家没有妾身管家就散了。现在发现,这个家散不了,是因为夫君在。妾身只管排班表就够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。她睡着了。于婉晴睡着了的样子和醒着完全不同,醒着的时候眉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,是管家的习惯性思考纹。
睡着了那道纹就平了,整张脸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。
窗外,二月十一的月亮已经快落了。
厨房里还有微光,王大娘在腌明天要用的萝卜。校场上空荡荡的,明天四十六个人要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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