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,台灯还亮着。
橘黄色的光打在榻榻米上,和昨夜入睡前一模一样。
窗外没有阳光透进来,纸门上映着的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但那不是天亮,而是雾的颜色,浓得几乎凝固、把清晨压成了黄昏。
被窝里还残留着三个人的体温。
凌音蜷在我左侧,脸埋在枕头里,短发凌乱地铺散在枕面上,呼吸又轻又匀。
雅惠嫂子侧躺在我的右侧,一只手还越过我搭在凌音的腰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
我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把手臂从凌音脖子底下抽出来,坐起身。
被子从胸口滑落,凉意贴着皮肤爬上来。
凌音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,朝侧面往嫂子这边缩了缩,额头抵上姐姐的锁骨。
雅惠嫂子没有睁眼,只是本能收紧了搭在妹妹腰上的手,嘴唇在凌音的发顶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我没有惊醒她们,拿起散落在床垫边的衣服,轻手轻脚地穿上,走进走廊。
孤儿院还是平时的样子,老旧的木地板在脚下吱呀作响。
走廊尽头那扇朝东的窗玻璃上凝满了细密的水珠,顺着玻璃往下滑,在窗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。
透过玻璃往外看,院子里那棵老榉树的轮廓只剩下最粗的那几根枝干,其余的全部被雾吞没了。
树下的水井、井边的石臼、石臼旁那几盆孩子们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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