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盘腿坐在毡毯上,目光落在砚台里将干未干的墨汁上,忽然问:“公主,长安的月亮……和草原的月亮,是一样的吗?”
柳望舒怔了怔。
她想起长安的八月十五。
庭院里摆开香案,供上月饼瓜果,一家人围坐赏月。
月亮从东边的飞檐后升起,又大又圆,黄澄澄的,像一块温润的玉璧。
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洒在父亲种的桂花树上,空气里都是甜香。
她也想起草原的月夜。
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,月亮悬在正中,亮得能照见草叶上的露珠。
没有高墙遮挡,没有屋檐切割,月亮就那么赤裸裸地悬着,清冷,孤高,仿佛触手可及,又遥远得令人心悸。
“月亮是一样的,”她最终轻声回答,“只是看月亮的人,和看月亮的地方,不一样。”
阿尔斯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,走到帐门边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暮色中,他的眼睛像两块琥珀,沉淀着暖色的光。
“公主,”他忽然说,“等我学会了写好汉字……我会写一千遍你的名字。”
说完,不等柳望舒反应,他便掀帘跑了出去。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,只余门帘上那串青玉风铃,还在轻轻晃动,叮咚,叮咚。
柳望舒站在原地,袖中那张写着歪扭汉字的纸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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