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。
一百八十三个日夜。
裴钰已经很久没有算过时间了。
最初的那些日子,他还会在每夜入睡前默数——阿月失踪了多少天,他找了多少天,又失败了多少次。
后来他不数了。
不是因为忘了。
是因为数不清了。
每一夜都是一样的。闭上眼,是她的脸;睁开眼,是空荡荡的房间。梦里她还在喊“公子”,醒过来只剩一片寂静。
那种感觉,像钝刀割肉。
不致命。
却永远好不了。
这半年来,裴钰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他从沈府的普通幕僚做起,用三个月时间,成为了沈老爷最倚重的“晏先生”。
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清客,如今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唤一声“晏先生”。
他学会了在酒桌上谈事,学会了在烟馆里等人,学会了笑着听那些污言秽语而面不改色。
他学会了送礼,学会了站队,学会了用一个人最想要的,换他最不想给的。
他学会了狠。
沈家与本地另一豪族赵家争夺一处矿脉,相持半年不下。裴钰只用了七天,就让赵家主动退出。
方法很简单。
他查到赵家老爷最宠爱的庶子,在外头欠了一笔赌债,数目不大,却足以让那庶子被当家主母寻个由头发落。
他派人替那庶子还了债,又“不经意”地透露,债主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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