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傩戏用的旧物,眉眼温和,唇角微翘,是悲悯的神佛相。
裴钰付了钱,将面具覆在脸上,系好带子。
铜镜里,那张曾经名动汴京的脸,被一张沉默的假面遮掩。
他不再是裴钰,不再是流放罪臣,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阿月用命护着的落难公子。
他是来谋生的无名之人。
镇上有户姓沈的人家,祖上做过京官,如今虽败落,在当地仍有些名望。
沈老爷年近花甲,早年中风后腿脚不便,深居简出,却爱结交文人清客,充作门面。
裴钰打听到沈府在招幕僚,便去应征。
管事的起初见他衣着寒酸,又戴着面具遮遮掩掩,便有些不耐:“什么来历?可有功名?读过几年书?”
裴钰答道:“读过些,无功名。”
管事皱眉:“你可知这府里是什么地方?往来皆是名士,你这般来历不明……”
“可否请先生出题一试?”裴钰打断他,语气平静。
管事打量他片刻,冷笑一声,从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的手札,摊开:“这是上月清谈会的记录,你既读过书,且说说此处论‘经权’一章,有何疏漏?”
沈府清客素有辩难之风,手札中那段议论洋洋洒洒,引经据典,几无破绽。
管事问这话,本是为难。
裴钰垂眸,一目十行阅毕,稍顿,开口道:
“论者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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