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夜风掠过相府檐角,白日里灼人的暑气化作潮湿的暖意黏在皮肤上。
后院那些白日里烧得正艳的石榴花,此刻在月光下凝成暗红的血痂,偶尔被风惊动,便簌簌抖落几瓣猩红。
何薇薇斜倚在堆满软枕的绣墩上。
鎏金烛台在她手边投下一圈颤动的光晕。
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相当明显,让她原本清瘦的身形显得有些笨拙。
指尖拈着一枚小巧的绣花针,面前的绣绷上,是一件尚未完成的、样式精致可爱的婴儿肚兜。
那淡黄色的柔软绸缎上,已经用五彩丝线勾勒出几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图案,针脚细密,看得出绣者的用心。
这是她为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子准备的,也是她在这死水般的日子里,唯一能找到的一丝慰藉和寄托。
檐角垂落的月光在她素瓷般的面容上蜿蜒,鸦羽睫影沉入眼底,将那片荒芜的雪原彻底洇入幽蓝的夜色。
腹中的胎儿偶尔会轻轻踢动一下,那是她此刻生命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与悸动。
除此之外,整个世界于她而言,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、冰冷的障壁,看得见,却触碰不到,也感受不到。
两个负责伺候她的粗使婆子,正在不远处的廊庑下窃窃私语,声音压得很低,却还是有几缕断断续续的字眼,如同恼人的蚊蚋般,钻入何薇薇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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