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运动员上场前的那种紧张——那种紧张她太熟悉了,从八岁第一次参加区级比赛到今天拿下省赛金牌,她经历过无数次,早就学会了如何把它转化为专注力。
这种紧张完全不一样。
这种紧张是从胃的底部往上翻涌的,带着一点点恶心、一点点眩晕、还有一大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甜苦辣混在一起搅成的情绪浆糊。
手心在冒汗,指尖微微发凉,膝盖有一种发软的趋势——如果她现在是在赛场上,教练一定会叫暂停让她调整状态。
但这里没有暂停键。
她在心里问自己:上辈子爱上自己的他,这辈子还会不会爱上自己?
上辈子的他,是从河里把她捞起来的少年,是在葬礼上为她挡住全世界的兄长,是吃光她做的冷饭的男人。
他们之间有九年的朝夕相伴,有生死与共的羁绊,有那些用血和泪浇灌出来的、深入骨髓的爱。
可这辈子呢?
这辈子的他只认识她一个星期。
对他来说,她只是一个\'碰巧同班的同学\',一个\'跟着他回家蹭了一顿饭的女生\'。
他不记得前世,不记得那些漫长的岁月,不记得他曾经在凌晨两点把她做的冷饭吃得精光然后说了一句\'对不起\'。
如果她现在走上去——
他会不会只是礼貌地笑笑,然后用那种对谁都一样温和的语气说\'谢谢\'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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