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像是天河倒悬,疯狂地冲刷着这座巍峨而冰冷的皇城。
那种冷,不是冬日里干冽的寒风,而是一种湿透了衣衫、渗进了骨髓、最后连同心脏一起冻结的阴寒。天地间一片混沌,只有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,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奈何桥下的低吼。
韩晗跪在泥泞里。
那身曾经让他完美隐入夜色、如同幽灵般的黑色夜行衣,此刻已经吸饱了雨水和血水,变得沉重不堪,像是一张巨大的、潮湿的网,死死地裹在他的身上,拖拽着他向无尽的深渊坠落。
他的怀里,抱着一具正在逐渐变冷的身体。
那是荔妃。
那个在一刻钟前还颤抖着抓着他的衣襟,在他怀里寻找一丝温暖的少女;那个在屏风后近乎自虐地搓洗双手,哭着说“好脏”的女子。
此刻,她安静得像是一朵被暴雨打落的白玉兰。那一箭,精准地穿透了她的胸膛,带走了她所有的体温,也带走了韩晗这十九年来唯一一次“想要抓住什么”的念头。
“嗡——”
韩晗的脑子里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响。
周围的喊杀声、禁军的脚步声、弓弦震动的崩崩声,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了怀里这个正在死去的女人,以及那一抹刺目的、无论大雨如何冲刷都洗不掉的殷红。
他的双手,那双即使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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