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的风,向来是没个停歇的。
那风声呜咽,像是无数冤魂在荒原上徘徊不去,卷着如刀子般的雪沫,狠狠地刮过这片名为“幽冥谷”的绝地。这里没有四季,只有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寒冬,以及比寒冬更冷的人心。
六年光阴,对于这世间的大多数人而言,或许只是又添了几道皱纹,又高了几分身量。但对于韩晗来说,这六年是他从一块生铁,被硬生生锻打成一把“尺”的过程。
如今的他,十二岁。
身量尚未完全长开,单薄得像是一株在岩缝里勉强求生的枯草,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折断。但他若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那一身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衫下,流畅而紧致的肌肉线条便会如同一把归鞘的匕首,虽无寒光外泄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。
他的眼睛依然清澈,清澈得能倒映出这世间最微小的尘埃,却也空洞得容不下任何一丝属于少年的光彩。那瞳孔深处,没有喜怒哀乐,只有这一刻风的流速、雪的厚度,以及对手咽喉到刀尖的距离。
这便是“尺”。
一个行走在人间,用死亡来丈量一切的度量衡。
……
“咔嚓。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突兀地响起。
韩晗的身子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向后倒飞而出,重重地砸在了坚硬如铁的冻土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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