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露重,钟声暂歇。
经由白日一番折腾,云露勒令静养,亲眼瞧着她喝完汤药,汤药里大约加了安神的药材,怀清躺在素净禅床上,不多时,意识便沉沉浮浮。
半睡半醒间,似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床前。
她向来警觉,睡意霎时褪去大半,却未立刻睁眼,只从眼睫缝隙中窥探。
月光透过窗纸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男子轮廓,并非修长文弱,而是肩宽背厚,稳如山岳,静静立在帐外。
寒意顺着脊背窜上,怀清呼吸微窒,在看见纱帐被撩起时,几乎要按捺不住惊坐而起。
“阿清?”
一声低唤,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,打破了几乎凝成实质的惊惧。
不是他。
烛光此时恰好被来人手中的灯笼映亮几分,怀清睁开眼,眸中已无睡意,只余一片清泠泠的光,看着床前不请自来的人。
侯府世子,怀瑾。
紧绷的弦骤然松开,随即涌上的却是一股无名火,怀清撑坐起身,锦被滑落,露出只着月白绸缎寝衣的单薄身子,胸前包扎的布条隐约可见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深更半夜,闯女子闺房,侯府的规矩呢?”
怀瑾被她说得面上一赧,却顾不上礼仪,急急将灯笼放在一旁矮几上,竟直接坐在了床沿。
“我听说你受伤了,伤在何处?严不严重?那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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