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尾微垂,漏出三分商贾特有的审度之色。
一边和他寒暄着,一边细打量他,一边靛青直裰的袖口已洗得泛白,肘弯处还缀着暗纹补丁,却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。
衣襟那枚白玉扣子倒是稀罕物,玉色浑浊带绺,定是祖传的老件,此刻被他擦得锃亮。
最扎眼的是他的那双手。
指节修长如竹枝,中指薄茧上还沾着半片朱砂,必是一大早做完了账匆匆赶过来的。
“拙荆平日念叨最多的便是你了。你的诗词,我们二人常于灯下共赏,拙荆尤其喜欢那首\' 哀乐信无端,但觉吾心此处安,\' 还学着念蕾小姐,刻成印章,日日带在身边,让我好生嫉妒……”
最后这一句话太不寻常了!我此时方想起念蕾跟我提过的事,却又不敢相信。
若不是双生借钱一事,我和她这两年说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一箩筐。平日里和她几次擦肩而过,俩人也不会对视一眼——两人完全不来电!
双生面红耳赤地拉了他一把,不让他说话,转向我时,她又倏地垂下眼帘,唇角却翘起一抹妖娆之意,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晋霄哥总嫌我读书少,若是我相公同意……往后我可要跟你天天讨教诗赋功夫了,你不能拒绝我的!”
应该是这个意思了!
经过子歆这事之后,我是不想做别人的平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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