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有什么用?
他忽然想起书房里那十四道弹劾奏疏。
每一道都字字珠玑,引经据典,铁证如山。
他写的时候,满心都是“为民请命”的浩然正气,觉得那支笔比刀剑还锋利。
可刀剑能杀人,他的笔呢?
他的笔让曹褚学少了一根头发吗?让右相少了一分权势吗?让嘲风王退后一步吗?
没有。
他的笔什么都没改变。
改变的是她们。
她们替他承受了那些本该冲他来的恶意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起初只是一圈涟漪,然后涟漪变成浪,浪变成潮,潮变成海啸,从心底翻涌而上,瞬间淹没了所有他赖以支撑的东西。
清名。刚直。吏部天官的看重。松麓书院的出身。
那些他为之骄傲、为之坚守、为之甘愿清苦无数年的东西,此刻像纸糊的灯笼,被这迎面一击撞得粉碎。
碎屑纷纷扬扬落下来,落在他脚边,落在他心里,落在那些他拼命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的虚无里。
他算什么清官?
清官护不住妻女。清官让妻女替他受过。清官的“清”,是用她们的清白换的。
他算什么丈夫?
新婚之夜他握着她手说“李某但求心安,委屈夫人”。
她笑着摇头说不委屈。
这么多年了,她真的不委屈吗?
她跟着他过清苦日子,陪着他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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