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谷里的银铃在晨风中最后一次作响,细碎如雨,然后归于沉寂。
夜里的虫鸣歇了,鸟雀尚未醒来,天地间便有了那么一刻绝对的、近乎真空的寂静。
罗有成站在石阶上,保持着握剑的姿势,已经站了一整夜。
他的双腿早已麻木,手臂僵硬得像两根枯枝,腰背酸痛得几乎要折断。
他没有动。
他的仙剑横在身前,剑尖指地,剑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,在初现的晨光中泛着冷冷的、湿润的光。
他的衣袍也被露水打湿了,肩头、袖口、后背,深一块浅一块,像褪了色的旧布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或者说,所有的表情都被这一夜的寒露与沉默冻住了,凝固成一张灰白色的、看不出悲喜的面具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不是因为愤怒,不是因为哭泣,只是因为一夜未睡,被风吹的。
他眨了眨眼,那干涩的眼球在眼睑下发出细微的、砂纸摩擦般的声响。
他想起昨夜的种种——那些声音,那些画面,那扇窗,那只沾满精液的手——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将这一切压回脑海最深处,像把一团烧红的炭塞进灰烬里,捂住,盖上,假装它不存在。
是幻觉。
他告诉自己。
是邪祟。
是守夜太久、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。
他昨夜不是已经闯进去一次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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