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取过备好的檀木梳,将散乱云鬓轻拢。每一缕发丝入手,便忆起幼时娘亲常言:寡妇头发最是金贵,一根是愁,一缕是忧……
这话儿他也是后来才懂。
一根青丝一根愁,一缕情丝一缕忧。娘亲是想念父亲了吧?那位他从未谋面的父亲,那个能让春秋剑葵为之折腰的男子,究竟是何等风采……
指间缠绕的发丝,还带方才沾染水气,少年就温水细细浸润发根,生怕冷了娘亲。
这些年来,为娘亲梳头已是家常便事,那些手法早已烂熟于心。
只不过今日蒙着眼睛,这一双手倒像是不听使唤了,比那新学梳头的张小丫还要笨拙。
可。
渐渐地。
慕廉执梳在手。
一遍一遍地梳过。
打结的发丝渐渐舒展,恍若化开了岁月的疙瘩,娘亲那微微紧绷的身子,也在这梳理间缓缓放松。
记得年少时分,每每天还未大亮,他便爱坐在案几旁,看娘亲梳头。
那时的他,还不及案几高呢。
后来娘亲虽总是在闭关,可娘亲梳头时的那份细致劲儿却是一点未减。
每次出关,娘亲总要将那一头青丝梳得一丝不苟,彷佛是对剑道的延续,一丝不苟,一发不乱。
而今却由他替娘亲梳头,其中滋味,大抵唯有他自知。
梳发时水声潺潺。
滴答滴答。
慕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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