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少人睡相这样安静恬淡。
从额顶到鼻梁,缓缓地走下,陡然升至鼻尖,而后骤降,落在人中,接着,嘴唇闭合不算紧,微微翘起,似枯萎但仍不愿低头的蔷薇。
将熄未熄的油灯照亮一角,细微轻飘的屑粉浮于半空,桦木屏风搭拉一件宽大的外袍——属于舒伦。
稍早前,李烜翻了个身,睁眼便是这般景况。
总睡不了了,于是探出手指,沿着冯云景的眉心,虚空描摹。顺畅仿佛古今名家墨宝,油烟墨勾勒出浓纤眉尾。
蕴深鸦黑之中,掺进一点不同。他撑着手,凑近想细细瞧。
“殿下睡不着么?”
一线密翘的睫毛分开,上下均匀,瞳仁清润,冯云景早已醒了,只是闭目假寐。
李烜躺回去,原来那是一块极小极小的红瘢。素日掩于眉下,非枕边亲近人不能见。
细碎晶莹粉尘盘旋浮动,他咳嗽两声,“成日闷着,有些不适。”
“不如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他倏地坐起:“你愿意出去?”
“今日没听他们击锣,想来天色尚早,不会有人发现的。”冯云景道,“殿下的腿伤,不妨碍就好。”
李烜已能下地自如行走,抱来收在角落的御寒衣物,从容地一件件穿好(如今他已经能够分清每一件衣物在身上的位置,将它们整齐叠放)。
而冯云景却让订在身侧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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