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听收起放大镜,把那块沾满黄泥的残片轻轻放在绒布中央。
“这块是真的。”
王业皱起眉,拿起那块残片看了半天:“理由?这块锈色最干,连点『黑漆古』的光泽都没有,看着最像地摊货。”
“理由在应力。”
林听抬起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考官:“商代晚期的青铜器,经过三千年的地下埋藏,金属内部的应力早已释放完毕,晶体结构是松弛的。但这块残片的断口处,有一道极细微的酥裂,那是铅元素析出后留下的空洞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而且,在范线的内侧,有一处不到一毫米的错位。这是陶范铸造特有的范崩痕迹。现代失蜡法做得再精细,也做不出这种失误。”
“范崩……”王业愣了一下,下意识反驳,“那是瑕疵,怎么能当证据?”
“完美的才是假的。”林听淡淡地说,“时间是残酷的,它一定会留下伤痕。这块残片虽然丑,但它身上的伤是真的。”
考场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王业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个逻辑。
“说得好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,那是茶杯落在托盘上的声音。
那个一直坐在阴影里的人站了起来。
他个子不高,约莫一米六,身形消瘦,微微驼背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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