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站在对面,呼吸频率都乱了。
“这还凑合。”母亲把袜子翻了个面,检查脚后跟的针脚。“给我拿十双。那个……八十块钱行不行?”老板看着她涂着口红的嘴唇。
“大姐你这也太狠了,一下砍二十?”老板乐了。
他的笑声里没有生意被压价的懊恼,就想要延长交涉时间。
他往前走了一小步,鞋抵住装袜子的塑料筐边缘。
物理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“我是诚心买,你也就是走个量。行不行一句话,不行我走了,前面那家也有。”母亲抓着袜子,作势转身。
“行行行,拿走拿走。今天这一单,算我赔本赚吆喝。”男人连忙抬手阻拦。
他不想让我妈这个大主顾走掉。准确地说,他不想让这道风景离开。
他伸手从柜台下面扯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两根手指搓了半天,才把袋口搓开。他装袜子的动作很慢,一双双往里扔。眼睛始终在母亲身上。
“大姐不是本地人吧?”男人开始搭讪。
“下面县里的。来看孩子。”母亲随口答道,从包里翻找手机准备付款。
“怪不得。看着就贵气。”男人的词汇量有限,但他懂得挑好听的说。他的目光掠过母亲卷曲的长发,滑过涂着粉底的脖颈。
我往前逼近一步,又挡在母亲和柜台中间。
“扫这个是吧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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