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清楚,身体是麻木的,唯有手指,右手小臂紧紧地抓在岩壁上,连带着整个小臂和肩脊都一阵发麻。
(多半是卡住了,单手吊挂的话,我抓不了这么久吧。)
踩空时,表面的雪层和她一起落入裂缝中,两侧是逐渐收窄的漏斗型岩壁,所以她被夹在中间,因为落雪,她不会继续掉落,但也因为落雪,她不能移动。
她曾在战争结束后迷失方向,徘徊于荒野,高烧、伤口发炎、食物短缺、弹尽粮绝,连捕猎都无法做到…在气绝前幸运地被路过的商队发现,送到白喀尔养伤……
那时她曾一度相信过命运,认为自己或许是与众不同的。
可如今的处境给了她当头一棒。
绝境之所以是绝境,就在于你面对它时,无论曾经抱有何等的幻想,完成过何等伟大的壮举,身体遭受的苦痛和对死的切实感悟都会让你深感自我的无力。
然后绝望。
……
至于她匆忙上山的理由,那条对公会、对家乡、乃至整个北境来讲都至关重要的信息,在此时也显得无足轻重。
(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像朋友们一样,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。)
北境人都很乐观,说着打趣的话调笑死亡,用提前写下的“我他妈本想活到三十岁”来抱怨这悲惨的一生——在石头上刻下这句话的人是她哥哥,死于一场凯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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