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往灶房方向走了两步,步伐先快后慢,制造了一个微弱的延缓。
这个延缓让灶房的蒸汽从帘子后面涌出来——先是白雾般的蒸气,然后是王婆的喊声:“老身去关火。”帘子在她身后落下来,布帘摆了两下。
茶坊里只剩两个人。
潘金莲重新坐下。没看窗外——看着桌面。桌面上有茶渍——还是上次他坐过的位置,茶渍的形状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。
他没有坐她对面那张他上次坐过的桌子。
他走到窗边,低头看她的绣面。
站的距离近——不是贴,是离她肩膀边缘两拳的位置。
她能听到他的呼吸。
呼吸的频率不快,但每一次吸气都近到能让她肩窝处的汗毛顺进出气流贴倒又竖起。
“并蒂莲,”他说。
她把绣绷翻过来。
翻过来的那一面是线的背面——乱糟糟的,五颜六色的线交叉拉紧,没有正面好看。
然后她又翻回去了。
她在掩饰。
但他已经看到了——她的针刚才歪了。
绣面上那朵莲花的第三片花瓣根部多了一个芝麻大的小疙瘩,丝线拧在那里,挡住了经脉的走向。
“绣得好,”他说,“针脚比我家铺子里的绣娘还密。”
潘金莲把绣绷放在膝上。“官人说笑了。不过是些粗针大线。”她说“粗针大线”四个字的时候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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