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,”他说,“今日不谈。改天再议。”
王婆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。
她站起来,又行了个礼。
“那老身改日再来。”她走到门口,停住,转头,用那种精确的微笑看了他一眼。“官人今日气色不错。歇得好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厅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桌上那盏茶还冒着热气。王婆一口没喝。
他走过去,坐在刚才王婆坐的位置上。伸出手,端起那盏茶。茶汤是浅绿色的,里面浮着一片茶叶。他把茶盏端到嘴边,嘴唇碰了碰盏沿。
没喝。又放下了。
瓷器碰在桌上的声响和刚才王婆放下时一样。但他听出来的东西不一样。
窗外又传来了扫地声。换人扫了——这次更慢,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更从容。大概是老仆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后脑勺碰到椅背的一瞬间,他想起了瓷枕的硬度。
今天早上,他睁开眼的那一刻,后脑勺硌在瓷枕上。
那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感受的第一样东西——不是温度,不是气味,不是女人,是硬度。
一种无法妥协的、没有弹性的硬度。
他在硬度上躺了一夜。
接下来他还要在这片硬度上躺一辈子——或许。
椅子背后的墙壁渗透着一股阴凉。
他把自己往椅背上压了压,让那股凉透过衣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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