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噪音机开的溪水声。
林栖把音量往左拨了一格,溪水比平时轻,细听能听见楼下车库入口抬杆的滴声。
盐灯的光铺在按摩床的白床罩上,暖橘色在四角床垫缝里积成更深的阴影。
窗外南山方向的铅云裂开了,裂口边缘染着下午三点的白光。
推车上的精油是现调的。
薰衣草四滴、甜橙三滴、葡萄籽油三十毫升,她把薰衣草瓶子举到窗口光下看了一眼,瓶底只剩薄薄一层,刚好够今天。
玻璃棒搅了九圈,搅到第五圈时甜橙的果香从杯口漫出来。
客户记录卡翻到程屿那一页。
前三次的记录挤在同一栏里,她从第一行往下读:肩颈紧张·斜方肌僵硬·咬肌紧张·磨牙·后颈旧疤,笔迹从工整变成连笔,最后“疤”字的最后一勾拖得比前面都长。
她把笔放下,没有再写。
风铃响了。
她拉开门。
他穿一件浅灰色短袖t恤,圆领,领口松了一圈,锁骨看不见。
左手腕上那块黑色电子表的表盘上反着一粒走廊灯管的白点。
他的头发比上次又短了一点,鬓角剃得干净,发脚贴头皮。
“程先生。”
他没有说“嗯”。他点了下头,下巴往下走了一点点。
换鞋。弯腰时后颈那道疤从发脚下露出来,她的视线落上去,停了一秒,移开了。
“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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