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没有穿好的翻领滑下来一截,重新露出那个肩头。
她看着赵珩,眼睛和进门时一样浅褐色。
她又说了最后一句龟兹话音节极短,两个字。
老妪在门槛外面翻译,声音从外面的冷风里飘进来,被风吹散了一半:她说,再见。
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。冷风最后一次挤进来,把矮几上所有蜡烛都压低了头。三四支蜡同时灭了,殿内暗下去一半。
赵珩站在床前。
他低头看床褥,褥子上有她的汗迹和体液,形状不规则。
床沿的木框上有一排被铃铛磕出来的浅坑,油漆掉了一小块,露出下面白茬的木胎。
矮几上三个精油瓶在暗处幽幽地亮着光,茉莉一瓶倒了,滚到银簪旁边。
他伸手把那瓶茉莉扶正。
殿角里那个灰布裳宫女还跪在粗布上。
她从戌时跪到了丑时,没有动过位置。
下巴收着,眼睑微垂。
砖面上多了几滴从矮几上滴下来的精油,茉莉味在殿里慢慢铺开,盖过了方才残留的玫瑰和薄荷。
炭炉上的铜炉暗下去了一小截,然后重新亮起,微红的炭光透过炉壁镂空的铜格,在她袖口外的砖面上投了一串细碎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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