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天色便暗了下来。
暮色从天井上方那一方天空中缓缓压下来,将院中那棵老桂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,最后融进了灰蓝色的夜幕里。
宅子里还乱得很,箱笼堆在厅堂角落尚未拆开,家具上蒙着防尘的粗布,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只草草归置了一下。
晏幽实在没有心思大动干戈地做饭,便只在灶台上烧了一锅水,随手下了两碗阳春面。
面汤清亮,撒了几粒葱花,滴了两滴芝麻油,虽简单到了极点,却也是热腾腾的,勉强填饱了肚子。
吃完面,晏幽便上了二楼。
二楼有好几间房,她挑了最大的一间暂且安顿。
这间房原本便是主卧,朝南,窗户开得阔大,月光可以毫无阻碍地铺进来。
她花了大半个时辰将床铺收拾出来——铺上从金华带来的褥子,抖开一床厚薄适中的蚕丝被,又将两个枕头并排摆好,拍松了,退后两步看了看,才算满意。
做完这些,她直起腰来,伸手捶了捶酸胀的后腰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天的舟车劳顿,从金华飞到杭州,又从杭州城门口一路颠簸到南街,又是看房子又是签房契,身子骨里的力气早就被抽得一干二净了。
卸下这一身的疲惫,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,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倒。
所幸天气尚可。
虽说早春的夜晚还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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