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时,林礼还在被窝里蜷着。
他翻了个身,将被子往肩头拉了拉,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棉絮里,发出一声含糊的、满足的叹息。
今日不必早起读书。
周夫子已经将他从门墙之下放了出去,推荐信揣在怀里,书院的入学考试还在后头。
这段空档,是他九年来头一回不用惦记着晨读、不用怕迟到挨戒尺的悠闲日子。
他打定主意要睡到日上三竿。
可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院子里便炸开了锅。
先是脚步声——杂沓的、急促的、来来回回的脚步声,从走廊这头响到那头,又从那头响回来。
接着是箱子开合的声音,衣料抖开的窸窣声,还有压低了嗓门却掩不住兴奋的叽叽喳喳。
林礼把被子蒙过头顶,试图隔绝这些动静。
没用。
那些声音像是长了腿,从门缝里、从窗纸的破洞里、从墙壁的每一道缝隙中钻进来,在他耳边嗡嗡地响,吵得他脑仁疼。
“怎么这么吵啊,香姨——”
他终于忍不住了,一把掀开被子,从床上坐了起来,揉着惺忪的睡眼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。
头发乱得像鸡窝,一缕翘在头顶,一缕贴在额角,中衣的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。
那副模样,活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拽出来的、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