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房间的灯亮了,然后是床垫受力的轻微吱嘎声。
他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经过她房间——门没有关严。
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。
他停下脚步。
走廊的地板在他脚下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靠在床头看那本杂志。
翻到了那一页——她停在那里。
床头灯的光打在页面上,铜版纸反出一块方形的亮斑。
她的手指在照片上放了一下,很轻——拇指落在脊柱弧线的起点,其他四指悬在照片边缘上方,没有碰纸面。
就那一下——不到两秒。
然后她合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,关了灯。
他没有动。
站在走廊里,黑暗里。
走廊没有窗,月光进不来。
他感觉到墙的凉意透过睡衣的布料贴在后背上。
她的房间陷入黑暗后,整个屋子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声音和他的心跳。
他站在黑暗里,脑子里是她手指按在照片上的那一刻。
白天她面对他说“拍得真好”——语气和评价菜咸淡一样平。
她的脸在那个瞬间是松弛的——嘴角没有动,眉毛没有跳,手指在翻页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。
但深夜她一个人在卧室,开着床头灯,手指放在那张照片上。
那个动作是她不会让任何其他人看到的——他只见过一次。
他猜她自己也只做过一次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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