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盘上他的手指在轻轻敲着盘缘,跟着导航语音的节奏——导航说“前方三百米请右转”的时候他的食指敲了三下。
不快不慢。
是一个不着急的人在凌晨开车时会有的那种节奏。
没有去酒店。
车子停在了河边。
河堤的水泥路沿上有一个略高于车胎的台阶——不是停车位,是那种建了一半没修完的河堤坡道。
他倒车上去的时候,车身轻微倾斜,左边轮胎比右边高了大约五厘米。
车身的重心往右偏。
她的身体也往右偏了一点——不是往他那边靠,是重力。
但她的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间的距离还是一拳。
她撑着胳膊肘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,歪过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河面。
河面在夜里是一大片黑色的缎子,上面有远处桥灯投下的碎光——光碎了以后在波浪里一荡一荡的,像有人在水底下晃灯笼。
引擎熄了。
车内灯灭了。
安静来得很快。
不是一下子死寂,是引擎的嗡鸣停掉之后,耳朵开始接收其他声音——河水的流动声从空调通风口飘进来。
河水的声音不是一直有的,是波浪一波一波地送,推到河堤下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低的咕噜声,像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河水的腥味也顺着通风口进来了——不是臭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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