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他吃没吃晚饭。
他说吃了。
她看了他一眼,不是看穿。
是看。
母亲看儿子的看。
确认他吃了。
确认家里没事。
然后去浴室。
水声。
林屿坐在自己房间里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。
屏幕黑着。
备忘录第七页在屏保后面。
他点亮屏幕。
打开备忘录。
光标停在第八页,空白。
他没有写新的记录。
上下翻了翻。
一页。
二页。
三页。
四五六七。
然后他发现了。
不是内容变了。
是用词变了。
第一页:“钥匙银色。母亲说是同事的。”第三页:“母亲换床单。红印。”第四页:“母亲周四出门。铂尔曼。1208。”第五页:“母亲在沙发上。手在裙子里面。”第六页:“母亲回来。洗澡。早饭。”第七页:“她的身体在床上。锁骨窝凹陷深度。瞳孔变化。非语义音节。”
第七页最后一个“母亲”之后,全是“她”。
从第七页某一行开始。
他没有刻意切换。
是自动的。
“母亲”是一种他不再能用的称呼。
不是不想用,是这两个字再也装不下他每天看到的东西。
“母亲”是一个容器。容量只能装下一个半人,早上煎蛋的那个人和沙发上被撞见的那个人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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