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父亲一般不用那个角度拍她。
那个角度太远了,站在镜子对面拍的。
父亲给她拍照的时候喜欢近。
近到能看见她的睫毛。
这张不是。
这张是站在舞蹈室的门口拍的。
隔着整个木地板的距离。
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张照片。
现在他注意了,因为现在他知道了什么是距离。
什么是站在门外面往里看。
什么是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,看一个人的全部。
父亲是不是也有过自己的门缝。
他不知道。
父亲去世太久了。
久到他已经记不住父亲的声音。
只记得父亲的高。
和父亲看母亲的时候眼睛里的光。
那种光,不是父亲特有的。
银灰色轿车里的人也有。
这张照片让他需要停下来。
他把相册放在沙发上。
自己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梧桐树的叶子是夏天的那种绿,深。
厚。
风不动的时候像静止的画。
外面没有人。
银灰色轿车不在。
今天是周六。
不是周四。
他和她的秘密有一个固定的周期,七天。
每周四他进入她的另一个版本。
其余六天,她是每天早上七点半煎蛋的人。
问他酱油要不要加。
说今天课多。
问他学校好不好。
他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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